烽火奠基新大众文艺——从《晋察冀戏剧研究》看中国文艺的人民性本源与时代高度

管庄狗主人

烽火奠基新大众文艺——从《晋察冀戏剧研究》看中国文艺的人民性本源与时代高度

新大众文艺是植根于百年中国文艺的壮阔实践，是生长在中华大地与革命传统深处的精神硕果。当我们沿着历史长河回溯，会清晰发现，晋察冀戏剧是中国新大众文艺最具代表性的历史雏形与实践源头。赵然所著《晋察冀戏剧研究》，以国家社科基金项目的厚重分量，以系统严谨的学术架构，以穿透历史的思想视野，把晋察冀戏剧放在中国文艺现代化、革命化、人民化的大坐标中展开，深刻揭示了新大众文艺的精神基因、理论源头、实践范式和价值根基。这部著作，是对革命文艺传统的致敬，是对红色文化基因的解码，是对新时代新大众文艺建设有力深刻的历史回答。《晋察冀戏剧研究》的价值，在于把这一被岁月尘封却始终血脉相传的文艺传统，重新呈现在新时代面前，让我们看清来路、坚定道路、开辟前路。

一、人民性：新大众文艺的灵魂，是晋察冀戏剧一以贯之的根本立场

人民是历史的主体，是文艺的主体，是价值的主体。一切文艺，只有站在人民的立场，为人民发声、为人民抒情、为人民立言，才具有真正的历史价值与艺术生命。《晋察冀戏剧研究》以大量史实雄辩证明，晋察冀戏剧从诞生之日起，就把文艺为人民、为工农兵、为最广大群众作为根本方向。它是直接诞生于敌后战场、扎根于乡村大地、服务于抗战民众的战斗文艺、人民文艺。在晋察冀边区，戏剧第一次真正走出庙堂、走出戏台、走出少数人的审美圈，走向田野、走向军营、走向街头、走向千万普通农民与士兵。它把舞台搭在村口、搭在院落、搭在山坡、搭在牛车之上，把演出送到群众身边，把内容写进群众心里。

这种人民性，体现在：第一，创作主体回归人民。晋察冀戏剧打破了专业创作者垄断创作的旧格局，大量作品由战士、农民、基层干部集体创作、自编自演。最具标志性的《穷人乐》，就是阜平高街村农民集体创作、自己演自己的典范。它写农民的苦难，写农民的翻身，写农民的幸福，写农民的觉醒，完全来自群众生活，完全属于群众创造。这种群众写、写群众、群众演、演群众的模式，也是新大众文艺以人民为创作主体的早期成熟形态。第二，表现对象是人民。晋察冀戏剧的主人公，不再是帝王将相、才子佳人，而是普通士兵、乡村母亲、青年农民、基层干部、民兵英雄、支前群众。《参加八路军》《放下你的鞭子》《血泪仇》《戎冠秀》等作品，写的是普通人的命运，抒的是普通人的情感，立的是普通人的精神。这种把普通劳动者作为文艺主角的价值转向，也是新大众文艺的审美革命。第三，价值立场服务人民。晋察冀戏剧始终把人民的利益、人民的解放、人民的幸福作为最高追求。它宣传减租减息，动员参军参战，鼓舞生产自救，揭露敌人暴行，歌颂军民团结，一切为了人民，一切依靠人民。晋察冀戏剧的人民性，是贯穿在组织、创作、演出、传播全过程的根本原则。这恰恰是今天新大众文艺必须坚守、必须弘扬、必须深化的根本立场。

二、革命性：新大众文艺的底色，源自晋察冀戏剧的战斗品格与使命担当

文艺是意识形态斗争、社会动员、精神凝聚的重要武器。新大众文艺是具有鲜明使命担当、强大精神引领力的文艺形态。革命性、战斗性、时代性，是新大众文艺的鲜明底色。《晋察冀戏剧研究》以宏大视野告诉我们，晋察冀戏剧本身就是文化抗战的主力军，是第二条战线的尖刀利刃。在民族生死存亡的关头，晋察冀的文艺工作者以笔为枪、以戏为刃，把舞台变成战场，把演出变成动员，把艺术变成力量。他们一手拿笔，一手拿枪；既是演员，又是战士；既能登台演出，又能冲锋战斗。全书以令人动容的史料记载，155位文艺战士为革命献出生命，他们用热血证明，晋察冀文艺是真正的战斗文艺，是敢于牺牲、勇于担当的文艺。

这种战斗品格，体现在：其一，文艺为政治服务、为时代服务、为中心任务服务。晋察冀戏剧始终围绕抗日救亡、人民解放、根据地建设展开创作。宣传党的主张，贯彻党的政策，发动群众、组织群众、武装群众，成为最直接、最有效的动员方式。母亲送儿打东洋、妻子送郎上战场的时代热潮，是文艺动员的生动结果。这种与时代同频、与使命同行的品格，是新大众文艺围绕中心、服务大局的源头传统。其二，坚持现实主义精神，直面现实、反映现实、引领现实。晋察冀戏剧不回避苦难，不粉饰现实，不搞空洞美化，而是真实书写战争的残酷、人民的苦难、斗争的艰辛、胜利的不易，同时高扬理想、鼓舞斗志、坚定信心。这种直面现实又超越现实、书写苦难又升华精神的现实主义，是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的精髓，也是新大众文艺必须坚持的创作原则。其三，塑造英雄形象，弘扬民族精神，凝聚精神力量。晋察冀戏剧塑造了一大批顶天立地的英雄群像，子弟兵母亲、战斗英雄、民兵模范、革命战士、普通群众中的先进分子，这些形象是有血有肉、有情有义、可信可学的时代标杆。它用艺术的力量唤醒民族觉醒，激发爱国情怀，坚定必胜信念，这也是新大众文艺以文立心、以文铸魂、以文弘业、以文培元的使命所在。

《晋察冀戏剧研究》启示我们：文艺的力量，从来不在柔弱的低吟浅唱里，而在昂扬的精神气质里；不在小我悲欢里，而在大我情怀里；不在浅表的娱乐里，而在深沉的使命担当里。晋察冀戏剧所铸就的战斗品格、英雄气质、时代精神，是新大众文艺宝贵的精神滋养。今天我们讲新大众文艺，绝不是去政治化、去使命化、去价值化的“纯文艺”，而是有立场、有方向、有担当、有力量的文艺，它要讴歌新时代、抒写新征程、凝聚新力量、引领新风尚。

三、民族化大众化：新大众文艺的路径，是晋察冀戏剧开创的中国范式

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强调，文艺越是民族的，就越是世界的；越是大众的，就越是有生命力的。新大众文艺的鲜明特征，就是走民族化、大众化、时代化相统一的道路，既扎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，又吸收革命文化和社会主义先进文化，形成中国风格、中国气派、中国特色的文艺形态。而民族化、大众化相结合的范式，是由晋察冀戏剧开创实践的。《晋察冀戏剧研究》完整呈现了晋察冀戏剧如何实现外来形式民族化、高雅艺术大众化、传统艺术现代化的历史性跨越。它不照搬西方话剧的教条，不固守传统戏曲的窠臼，不迎合都市文艺的浮华，而是立足中国农村实际、群众审美习惯、战争环境需求，走出一条独树一帜的创新之路。

它广泛吸收民间艺术养分，实现民族形式的创造性转化。晋察冀文艺工作者深入民间，把秧歌、河北梆子、山西梆子、皮影、快板、霸王鞭、民歌小调等民间艺术熔于一炉，进行改造、提升、创新，创造出群众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。秧歌剧、田庄剧、街头剧、快板剧、活报剧等新样式，都是民族化的伟大创造。这种从民间来、到民间去的路径，也是新大众文艺坚持民族化的根本方法。它大胆革新演出形态，实现大众化的彻底革命。从左翼戏剧的露天剧场到晋察冀的活动剧场、篷帐舞台、牛车剧场、街头剧场，戏剧彻底打破物理空间的限制，实现随时随地可演、简便快捷传播、群众随时可看。这种高度机动、极度亲民、完全接地气的演出方式，让文艺真正走进最基层、最广泛的人民群众之中。这也是新大众文艺追求的覆盖广、传播快、接地气、聚人气的传播范式。它坚持内容与形式统一，实现思想性与通俗性统一。晋察冀戏剧不因为通俗而降低思想格调，不因为大众化而放弃艺术追求，真正做到浅而不俗、近而不浮、短而有力、活而有神。语言通俗直白，情感真挚浓烈，结构简洁明快，冲突鲜明有力，让不识字的农民也能看懂、听懂、共鸣、感动。这种思想精深、艺术精湛、制作精良与群众喜爱的统一，也是新大众文艺追求的最高境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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